人们常常会把拖延、内心纠结以及对自我的严苛批评, 归结为是因为自己在某些方面做得还不够好, 可近期在中文社交平台上引发广泛热议的部分心理学理论, 特别是内部家庭系统疗法（IFS）, 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解答, 按照这一学派的观点来看, 你在内心深处所感知到的每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带有负面色彩的心理部分, 事实上最初都是承担过为你抵挡外界伤害和痛苦的角色作为保护者存在着的, 而不是说它们是你的缺点或瑕疵。
部分心理学的核心框架
有一部分心理学理论是在20世纪80年代, 由美国精神科医生理查德·沙尔提出来的, 并且, 在近三年来, 该理论在中文短视频和播客中的传播速度加快了。这个理论把人的内在世界比作成了一个家庭, 这个家庭是由许多个“部分”组成的, 而且, 每一个部分都拥有自己所特有的情绪、语言表达方式以及独立的立场。
这些部分被分成三类, 也就是管理者、流放者和保护者。在童年时期, 为了保护孩子去应对当时的压力情境, 这些东西会自动上线, 其中保护者是那种最经常被触发的反应模式, 它包含了拖延、讨好、退缩还有暴食等这些行为表现。
拖延与退缩的保护功能
拿拖延这件事来说, 有一部分心理学观点是这样看的, 他们认为这其实是对过度掌控的那种反抗。因为当一个人长期都处于被安排、被要求的状态下的时候, 那么“不做”这个行为, 就变成了他唯一能够去实现的自主表达的方式。关于退缩这个情况, 它很多时候是直接跟早期的父母情绪失控有关系。
沙尔在二零一六年出版的《Becoming Yourself》里面讲过, 当保护者被激活的时候, 这个保护者并不会去更新当事人已经是成年人的这个信息, 它继续用小时候那一套策略来运作, 所以才导致成年之后反复触发内耗循环这件事的形成。
内在批评者的形成机制
内在会去批评自己或者责备自己的那个部分, 很多时候是在孩子还小的时期, 因为经常被人大声指责和骂, 然后就学会了这个做法。它学会了用大人之前骂它的语气来催着, 督促着自己去做事情。
这里面的根本道理其实就是这样想的: 觉得只有自己被别人批评了, 才是被对方关注到了, 而只有被对方看到了自己的存在, 然后才能证明自己是被关心里的, 是被爱的样子。
当当事人出现失误的时候, 这部分内容就会最先跳出来发声, 它所传递出来的信号是质问对方“你当时究竟为什么没有把工作做好而搞砸呢”。从短期的视角进行观察, 这种内在的声音能够促使个体去采取行动以便弥补过失。
然而如果将其置于长期的时间维度下进行审视, 它的作用则是用来持续地维持个体的羞耻感体验并且鼓励自我攻击行为。因此, 这一机制成为了导致焦虑情绪以及抑郁状态产生的常见循环因素, 使得不良状态反复出现。
每个部分都冻结在童年
一些心理学家强调了这样一种观点, 这个观点指出, 每一位保护者本质上都是一个内在小孩, 这个内在小孩因为在危机之中, 所以被迫去扮演大人的角色。暴饮暴食这种表现对应了情感上的饥饿。讨好这种行为对应了对被抛弃的恐惧。它们发出的情绪反应, 永远都停留在了形成时的那个年龄阶段。
正是因为存在这样的情况, 所以当人们长到成年以后, 那些能够触发他们情绪反应的场景, 是不必和他们在童年时期经历的场面做到完全一致的。
只要出现一句声音很高的批评话语, 或者是碰到一个态度强势的同事, 就完全足够让保护者这一角色重新上线开始工作。在这种情况下, 当事人所感受到的一股无力感, 就是当年那个小孩子在当时真正经历过的真实反应的表现。
做自己的内在父母
在具体的操作层次上, 我建议当事人, 当那个被称为保护者的东西被触发的这个时刻, 不去压住它的情绪, 也不要去完全相信和认同它的说法，最好是拉开一点距离, 用观察的眼光去看, 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然跳出来的, 使出了哪些花样或者策略, 以及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不是还必须依靠它, 这种能够“看到”真相的行为过程本身, 就是会带来安抚作用的效果。
沙尔团队在2023年发表的一项质性研究表明, 让参与者进行八到十二次结构化的自我对话练习之后, 大多数的参与者都表示, 他们内部的批评声音有明显的减弱, 而且自我接纳的评分上升了, 这里面核心的机制是因为他们感觉自己被看见了, 而不是被纠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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